对话天水师范学院文传学院院长王贵禄

来源:美原油bwin娱乐app  新天水2020-01-22 11:31:36

文学研究的使命与担当

——对话天水师范学院文传学院院长王贵禄

新天水·天水日报记者 胡晓宜

2019年12月31日,第四届“啄木鸟杯”中国文艺评论年度推优发布典礼暨2019中国文艺评论峰会在京举行,天水师范学院文学与文化传播学院院长王贵禄教授的专著《高地情韵与绝域之音:中国当代西部散文论》获评优秀作品。这是我省作者首次获得中国文艺评论著作类奖项,也是我省文艺评论取得的突破性成果,记者对此进行了专访。

胡晓宜(以下简称胡):王老师新年好,祝贺你的专著《高地情韵与绝域之音:中国当代西部散文论》获得第四届“啄木鸟杯”中国文艺评论奖,请谈谈你写作这部著作的初衷?

王贵禄(以下简称王):这部专著是我2010年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中国当代西部散文研究”的结项报告,从2011年初到2015年底,历时5年时间完成,总字数为30万字。在从事中国当代西部散文研究之前,我一直进行中国当代西部小说的研究,硕士与博士学位论文都做的是西部小说研究。因为有西部小说研究这样的前期成果,做西部散文研究就有了很好的基础。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的要求是很高的,所以我在设计研究内容时做了多方面的调研,拟出的写作提纲也与我的导师赵学勇教授多次讨论,最后才确定下来的。我最初的想法是,这个项目的最终成果应成为中国当代西部散文研究的有高度、有深度和有广度的代表性的成果。

胡:西部散文是上世纪90年代的一个热点话题,许多研究者都涉及这一领域,能否谈谈你是怎样把握这一话题的?

王:上世纪90年代被文学界视为“散文的时代”,西部散文(以“西部的文化与环境”为背景的艺术散文,或直接表现“西部的文化与环境”的艺术散文,而“西部的文化与环境”是由地理西部、历史西部和文化西部交叉形成的)作为上世纪90年代散文热潮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自然会受到众多研究者的关注。尽管此前的研究者对西部散文的成就给予了种种研判,但整体上看却是零散的,缺乏系统深入的阐发。我的研究与这些研究的最大区别,是系统化、深度化和整体化了。换句话说,我需要对中国当代西部散文研究做整体性把握,论题之间要彼此呼应,体现严密的逻辑关联,并呈现西部散文的深层内涵。

胡:你认为这部专著有哪些突破?

王:我自己认为这部论著有六个方面的突破。其一,对西部散文研究中容易混淆的几个概念,如西部散文、西部作家、西部精神等进行了学术性辨析与澄清,这样就为今后的研究清扫了道路。其二,对西部散文的发展历史进行了合理的分段,并对各个历史阶段的特征进行了归纳,这对今后的研究来说具有较大的参考价值。其三,对西部散文的三大题材形态(乡村题材形态、边地题材形态和荒原题材形态)进行了梳理和总结,为观察和分析西部散文提供了坚实可靠的理论依据。其四,对西部散文的创作模式(“游历—文化再现式”、“体验—生命感悟式”和“追寻—精神还乡式”)进行了解读与阐释,为观察和分析西部散文乃至当代散文提供了一种必要的视角。其五,对西部散文的精神流变进行了梳理和总结,这对深度把握西部散文具有不可忽视的理论意义。其六,关于西部散文的地域性书写进行了深度的阐发,西部散文作为一种地域性文学,必然要呈现西部的地理意象与人文内涵,论著从大量西部散文作品中提取了最常见的四种“地域”作为考察对象(即“陕北想象”“新疆想象”“蒙地想象”“藏域想象”),从而为西部散文研究确立了一个可靠的切入点。

胡:你认为西部散文在西部文学中占据怎样的位置?

王:中国西部文学包括中国西部诗歌、中国西部小说、中国西部散文等几个下位概念。西部文学谱系中最早引起学术界关注的是西部诗歌,那是上世纪80年代初,一批西部诗人如昌耀、周涛、杨牧等,以其地域特征鲜明的雄浑苍凉的诗歌引起人们的广泛关注,随后就有了持续数年的关于“西部文学”的大讨论。西部诗歌的黄金时代是在上世纪80年代,进入上世纪90年代,西部诗歌创作逐渐衰落,其总体成就不如西部小说与西部散文。西部小说的创作成就在西部文学谱系中应该是分量最重的,中国当代文学中众多重量级的小说作品,就是由西部作家完成的,如张承志的《黑骏马》、张贤亮的《灵与肉》、路遥的《平凡的世界》、阿来的《尘埃落定》、陈忠实的《白鹿原》、贾平凹的《秦腔》等。西部散文的创作成就虽然不及西部小说,但显示了西部作家锐意创新的态势,极大地提升了散文创作的品格,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具有突出的意义,如马丽华的《走过西藏》表现出散文的史诗化倾向,周涛的《游牧长城》气势沉雄、史论结合、意象跌出,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是诗歌与散文的有机融合且以哲理传达见长,这些作品激活了散文文体的内在潜质,是对散文文体的重要贡献。

胡:当前散文创作的趋势你认为会是怎样的?

王:我刚才对西部散文创作的点评,其实也表达了我对当前散文创作发展趋势的判断。散文在各种文体中是文体特征最模糊的,但同时表明散文文体具有最大的创新空间,“文体融合”应该是当前散文创作体现出来的一个非常鲜明的趋势,如散文与小说、诗歌、戏剧、电影等的结合,这就使散文文体释放出前所未有的抒情、叙事、议论的潜能,也就使散文有了长盛不衰的可能;另一个趋势是,散文创作将走向深度化写作的道路,这与前一种趋势是相辅相成的,因为文体的融合,浅表化写作已丧失了存在的意义,散文将在最大程度上触及人的精神生活,形成心灵的对话与灵魂的碰撞。当然,这两种趋势之外还有别的可能。

胡:这部专著的获奖,对你有什么意义?

王:这部专著的获奖,是对我20年时间持续从事西部文学研究的一个最好的肯定。学术研究是一种沉静而寂寞的事业,研究者需要常年坐冷板凳,听不到掌声,看不到鲜花,如果没有足够的定力和耐力,研究者是很难坚持下去的。这种沉静与寂寞,促发研究者与作家、与作品人物、与读者不断进行心灵的对话与灵魂的碰撞,从而感受到作品所蕴含的深层内涵。也是由于这种沉静与寂寞,使研究者对世界、对时代、对历史、对自我进行哲学性思考,并揭示“人作为人”的存在意义。这也许就是文学研究者最大的价值所在。何况西部文学研究,有着更深远的社会学意义,虽然中华文明的发祥地在西部,但西部在当前中国的整体结构中属于经济与文化的边缘地带,如何通过西部文学的研究,呈示出西部的文化自信就显得意义重大,譬如我对“西部精神”的阐发就是从这样的意义上着眼与论证的。

胡:你如何看待“啄木鸟杯”中国文艺评论奖的评奖?

王:“啄木鸟杯”中国文艺评论奖的前身是中国文联文艺评论奖。2016年,中国文联为切实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文艺工作的重要论述,按照中央《关于全国性文艺评奖制度改革的意见》中关于“做好文艺评论工作激励”的要求,根据《中国文联全国性文艺评奖管理办法(修订稿)》和中国文联的相关工作部署,决定举办首届“啄木鸟杯”中国文艺评论年度推优活动,其后每年举办一次,到现在已举办了四届,这个奖项是全国文艺评论界最高级别的奖项。每届“啄木鸟杯”中国文艺评论奖都涉及文学、美术、音乐等12个学科门类,因此竞争非常激烈。评奖程序极为严格,要经过初评、复评和终评,都是匿名的,初评由省级文艺评论家协会完成,其后推选1—3件作品到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再由中评协组织不同学科的专家复评,最后由中国文联组织专家确定优秀作品。推优作品包括著作奖和论文奖,著作奖每届不超过10个,论文奖30个左右,可见著作奖的含金量更高。由于是匿名评审,且评审专家都是各个学科的权威学者,就可能选拔出最优秀的作品。譬如这次获奖的作者,有成就斐然的资深教授,也有初出茅庐的博士研究生,体现了评奖的最大公正性。

胡:你前面谈到你的导师赵学勇教授,他给了你怎样的指导?

王:我的硕士是在兰州大学文学院读的,博士是在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读的,导师都是赵学勇教授。在我读硕士期间,老师正在做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当代西北地域作家群研究”,给我分配了一章,就是《地域文化与西部小说》,这一章也就成了我的硕士学位论文。这是我首次接触西部文学,接到任务后,我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阅读各种资料,以及大量的小说文本,然后拟出了写作提纲,经过与老师多次讨论之后,我就着手写作,记得一个月后我写成的第一节,老师与我经过了六七轮的修改,可以说成稿后的每个字都是反复推敲出来的。第一节的写作,给我的启示良多,我从中总结了经验,也训练了推敲的功夫,其后的几节都按照第一节的样态写作,得到了老师的肯定。后来我的硕士论文经过压缩,发表在了《陕西师范大学学报》上。硕士毕业后,我到天水师范学院工作。2006年老师调到陕西师范大学,2008年我报考了陕西师范大学的博士研究生并于同年入学,2009年老师申报了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中国西部小说的历史形态与精神重构”,我承担了近一半的研究任务,这个研究成果就成了我的博士学位论文《高地上的文学神话——中国当代西部小说研究》。在博士学位论文写作过程中,老师与我经常进行深度交谈,提示我要形成宏观视野特别是文学史视野,且要善于发现新颖的切入点,在论证中要突出史料的重要性。读博的三年,我几乎每天都是在阅读与写作中度过的,更强化了我的科研能力与科研定力。也是在读博期间,我成功申报了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中国当代西部散文研究”,关于申报书,老师提出了许多关键性的指导意见。获批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后,在研究过程中老师也是多方把关,不时给予指导。可以说,我所有的成果包括这次的获奖,是离不开赵学勇教授的指导的,在这里,我要衷心感谢老师陪我走过了这么多年虽然艰辛却满载喜悦的科研之路。

胡:听了你的科研故事,很让人感动。得遇良师,实在是人生一件幸事,我想知道你在科研方面以后还有什么计划?

王:科研之路在我看来就是探索之路,科研工作者只有不断学习和思考,才能焕发出新的激情与活力,如果一个科研工作者认为自己不必学习了,也就意味着他的科研生命的终结。正因为有这样的认识,我始终处于学习状态,从不敢懈怠。科研活动需要有明确的目标,而以项目带动科研是行之有效的方法,在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中国当代西部散文研究”结项之后,我又于去年申请了教育部人文社科项目“新世纪中国西部电影研究”。这个教育部项目的申报是我科研活动的转折点,一方面继续呼应我以“西部”为中心的科研,另一方面,由这个项目开始,我将研究的重点会逐渐过渡到西部电影、中国电影乃至亚洲电影方面。这不仅是基于我校学科建设的需要,更缘于我的一种看法:电影更有利于为乡村立传、为时代立传、为一代人立传,而为乡村、时代和一代人立传,也是文学研究的使命与担当。

人物档案

王贵禄,1967年生,甘肃秦安人,文学博士,教授。2005年毕业于兰州大学文学院,获文学硕士学位,2011年在陕西师范大学获文学博士学位,专业方向为中国现当代文学。2005年以来在CSSCI等学术刊物发表论文60多篇,出版《前瞻性批评:消费时代的文学与影像》等专著4部。目前主要从事中国西部文学、延安文艺和影视文化研究,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延安文艺与20世纪中国文学研究”(11&ZD113)的子课题“延安文艺与中国当代文学的建构与发展研究”、国家社科基金西部项目“中国当代西部散文研究”等科研项目多项。近年来,获甘肃省社科成果奖、陕西省社科成果奖、甘肃省高等学校社科成果奖等科研奖励多项。2012年获“甘肃省高等学校青年教师成才奖”,同年被天水师范学院破格聘任为教授。

编辑:袁鹏辉
版权与免责声明:

1、凡注有“新天水讯”的稿件,均为天水日报社版权稿件,未经许可不得转载或镜像;授权转载必须注明来源为“新天水”,并保留“新天水”电头。

2、凡注明为其它来源的信息,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新天水客户端(网站)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分享: